囧之有道:巾帼程序员

我是一名有若干年码龄的程序员,并且是为数不多的女性程序员。

说到女性程序员为什么稀少,我觉得原因不在于性别而在于社会以及家庭对其产生的压力和自身对压力的反馈需求。而程序员本身是一个高压职业也是个高回报职业,再加上男性在社会普通观点中是家庭和社会顶梁柱的默认值,这也造成了很多男性不得不排在我们女性前面。兴趣是一方面,养家糊口才是最主要的。

当然古时候有花木兰代父从军的千古佳话,我没有花木兰这么伟大,而且现在要乔装成男性费用也不低还得去韩国。我决定先从程序员做起,因为最近我家的顶梁柱已经是我了。

我,名叫陈力,极为普通的工人家庭出身,母亲在我出生后不久便过世了,家里一直由体弱多病的父亲努力撑着,我那隐含着无穷爆发力的名字也是父亲帮我起的,父亲的意思是希望将来由我来撑起家里的一片天。

于是残酷的生活现实逼迫一个本可以成为美天鹅的小姑娘抹掉了胭脂粉黛藏起花边裙挽起衣袖成为家里未来的女掌门。

大家都说大学是青春绽放最美艳的时期,而我却无法让我的青春浪费在大学期间,家族的使命让我在大学省去了很多展现青春的奢侈环节。我清楚的记得父亲临送我去大学那晚很严肃地告诉我:只要你能读得上,爸爸哪怕是把药停了也会供你读硕士和博士。

我知道我读的不是大学,而是爸爸的药。当时会重装个系统或打篇 wps 文档便能顺利地找到兼职,为了不让爸爸的药缺斤短两,我选择了当时并不是十分感兴趣的计算机专业。

大学四年很快一晃就过去了,所谓的最佳青春绽放期也随之结束,我并没有选择继续考研。爸爸的病虽然没有加重但也没有好转,每天要用掉很多药,此时立刻找到一个工作来填补我心中的青春空白和爸爸的药罐子是当务之急。

我一位有过来人经验的师兄告诉我:做程序员初期收入高,不妨一试。我很兴奋,“收入高”这个形容词激烈地引诱了我。

初入行时我像读圣经一样跌跌撞撞学会了 asp,并且在大学教授马马虎虎的指导下用 asp 做了一个毕业设计。该毕业设计的主题是实现居民街道常住人口信息统计附加外来人口的管理和查询。幸运的是虽然我的毕业设计没有被导师评为优等,但是被我如同“卖拐”一样地忽悠后,该毕业设计竟然被我所在的街道居委会花了两百大洋收购了。

这件事让我明白:自力更生的能力和商业头脑都是残酷的生活硬逼出来的,如果不逼这个毕业设计我早就和其他同学一样塞在了硬盘某个阴暗的角落,将来或是格式化时一起被抹杀掉或是拿出来裱在镜框里。

不管怎么说,我赚到了人生第一桶金,我顿时对程序员这个职业产生了膜拜之情和特殊的好感。于是我决定入行,并打算为之付出我第二次青春。

凭着自我感觉无限好的毕业设计和居委会收购这个成功案例,我被顺利的招进一家当地的小网络公司,初定的岗位是助理 web 工程师。

公司里估计是第一次“降临”女程序员。自我入职后,我的项目经理欣喜的告诉我:“部门的工作效率得到了大幅度提升。”我同时也欣喜地发现,新人程序员并没有我的男学长说的这么举步维艰,我在项目开发过程中稍有不懂的地方,我的组员立马变成了“救苦救难”的老师;更甚的是有一次我做的模块出现了严重 Bug,一位伟岸的组员老师硬是挺着午饭没吃上、晚饭没吃饱的状态下加班帮我扫清了所有 Bug。半年下来,我不光技术上有了很大进步,而且还拿了公司年度优秀员工奖和最佳新人奖双料奖。

我下了一个结论:女生做程序员绝对是性价比非常高的选择。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一年半后公司因为经营上的问题解散了,家里人第一反应是让我考公务员,尤其是我的舅舅以经验丰富的过来人的身份告诉我:要想人上人,必考公务员。

此时父亲一年的医药费差不多能抵得上我一只肾,黑市价格。

我扯着床单在被窝里思想斗争了很久很久,直到床单被扯破我最终毅然决定坚持我的理想,坚持做一个毫不折扣的女程序员。因为此时我发现我已经深深的爱上这个职业到了不可自拔的程度。女生爱一个人可以零智商的为之付出一切,爱一个行业也是如此。

“不行就卖肾。” 这句话是我不顾众亲戚的反对,力排众议、摔门而去后讲的一句勇敢的话。现在想来纯属放屁。

为了保住我的肾,我卷铺盖离开了家乡,到了北京一家颇具规模蛮的软件公司应聘了开发职位。

那年,我在没有暖气的出租房裹着床单学习了当时极为流行的 java。

大公司果然气氛不一样。和我同部门的就有两位女同事,咱暂且不论容貌,她们的学习能力绝对属于”暴龙“型,过年过节从来不加班,新的技术点和难题攻克绝对一点不比男同事差。我瞬间感到了压力,我发现我哪怕不裹床单赤着脚都很难赶上她们的学习进度。而且这两位姐姐巨排斥我,碰上技术问题讨论从不喊我参与,有时为了拉近距离到了周末我会约她们一起逛街:

“No,thanks.”是她们给我永恒不变的答案。

三个月下来,我勉强过了试用期,去经理办公室签字时,经理突然靠近我耳朵小声说到:“小陈啊,你这次转正我可是力排众议啊……”

我连续产生了三个感官知觉: 一、经理绝对一周不洗澡了;二、我应该表现得受惊若宠 ;三、我的肾至少保住了一个。

转正后我开始了疯狂的地狱式努力,并开始想方设法和团队融为一体尤其是和两位姐姐同事。融入团队的第一步是先在外表上保持和别人同步,具体体现在:不化妆、不逛街、不恋爱、只加班。

一段时间后,我谦虚谨慎、乐于分享、真诚待人的处事风格终于让部门两位女神般的姐姐不排斥我并开始接纳我,她们之间的技术讨论会议也会时不时的喊上我一起参加。更让我欣喜的是,她们一到周末就会给打我电话问我是否一起加班。

那一年,我的目标很简单, 说俗一点一切为了另外一只肾。

入职的第一年年底,我获得了公司的“努力最有效果奖”。我和大家一样也是第一次听说过有这种奖项,也是多年后,我才真正体会到努力也是需要技巧的,无脑努力只会让你逐渐获得“努力也白努力奖”。

第二年,我获得了公司”最有料程序员奖“,我顿时信心百倍,同时也感觉到不拘泥于形式和有创意的公司不光能体现在对外产品输出上,也能体现在员工激励上。

第三年,我私下获得了”最差管理者”称号。过程我就不详述了,我的总结是:搞技术的认识自己的长处和短处是很重要的,就好比你和刘翔比跑得快还不如和他比谁长得胖。

第四年,我化妆了、恋爱了、成家了。特别申明:伴侣选择这种事听父母的大部分没错,不要自己脑残的感情用事,在感情面前我们女生大部分人智商根本达不到零,而且伴侣的重要程度也是人所皆知的,因为他会直接影响到你后半辈子乃至下辈子投胎,谨慎驶得万年船。

第五年,买房了,并把父亲和他的药罐子一起接到了北京。巢穴虽然在通县,而且贷款是必然的,但是我不介意。

第六年,造人计划已经完成了,过程和细节原谅我不便透露。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句话是绝对正确的。到这里我鼓励大家,不管什么环境和自身条件,只要努力一定会往上走。爱迪生曾说过:天才是靠 99% 的努力和1% 的灵感。虽然老爷子后面一句话是1% 更重要,但是大部分人都产生不了真正合格的这1%,所以起跑线都一样,看谁更努力了。当然假如你不幸碰到马云这样的天才,请主动靠后站。

若干年后,随着我年纪逐年增长,我发现一切很自然的变成越来越明朗,虽然我早已不做一线编码工作,但我依然保持着程序员特有那种韧(倔)劲,那种勇往直前、永不服输的精神。我认为这是程序员这个职业与生俱来的特质,而且放在我们女性程序员上更能发挥的凌厉尽致,就算你将来改行或像我现在这样放弃了顶梁柱角色转为做丈夫的贤内助,这种特质也会深深地影响着你帮助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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