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产操作系统无需“计划生育” 但要“优生优育”

日前,中国电子报刊登了《国产操作系统无需“计划生育”》的文章,李老师字里行间中流露出对国产操作系统乱象的担忧,也提倡以市场竞争来对产业进行达尔文式的自然淘汰,看似符合逻辑,但事实上这个产业的复兴没有那么简单,单靠市场杠杆来调节不会奏效。

舆论对国产操作系统产业发展的迟滞多有分析,其中有一点饱受争议的就是政府项目。或许倍受政府支持的红旗、中标并没有达成政府支持他们的初衷,甚至有的已经破产清算,但这个现状不能归咎于政府,各类科研课题、产业化项目的设立初衷一定是振兴产业、鼓励科研的,原本是锦上添花的帮扶演变成个别企业的救命稻草,这是一个复杂的过程。有些国家级贫困县贪污扶贫专款,但是大家都知道扶贫是没错的。因此对于政府过往对国产操作系统的支持,一棒子打死是不对的,但通过那只无形的市场之手就能拨乱反正,匡扶汉室?事实上,不那么简单。

为什么不能寄希望于市场调节,看十五路诸侯各显神通,血溅沙场,胜者为王,岂不快哉!

其一,IT市场或者说软件市场,是国内少有的充分竞争市场,国内的软件公司不论大小,他们所面对的是来自全球领先的竞争对手,他们从创业开始就与全世界的同行血拼,特别是所谓基础软件领域,他们面对的是Windows、Oracle、Websphere这些软件帝国的建立者,通过建立广泛的商业同盟(Business Alliance)构建了庞大的生态系统,并通过雄厚资本实力,知识产权资源库,排除异己,制定和维护着以自己利益为核心的所谓技术框架体系生态圈。不只是中国,全世界任何国家的任何企业在他们面前想要挤出一丝缝隙生存,十分艰难。

必须承认,这些软件巨擎在对市场的认知、培育和操纵上更是领先国内同仁。二十年来,他们几乎成功的将中国信息技术产业市场培育成他们的自留地,他们在此生根发芽,甚至繁荣壮大。他们培育了一代又一代的技术粉丝成为他们商业帝国的下线,这些粉丝想当然的将Windows等同于操作系统,将Oracle等同于数据库,然后在其上构建各种应用系统,更有甚者推出什么安全浏览器、安全防火墙,这是一种基于假设的技术推论,这是一种以教育和培训为诱饵的传销。在这样一个所谓的市场中,我们如何摆脱做下线的宿命。

其二,所谓市场,从另一个维度上看竞争又不是那么充分,其原因是本位主义在作祟。中国人都知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的道理,所谓中国的软件市场事实上是三十多个省份和二十几个行业交织在一起的市场,也就是由800多个封闭的小市场组成。十五路诸侯有云贵的,有两广的,有两湖的;有卖茶叶的,有作保洁的;有僵而不死的,还有借尸还魂的;而且,其中还有搞航天的,搞雷达的,搞预警机的……这些三教九流来自五湖四海,唯一一致的是大家都会有那么一两个小市场被自己垄断,别人进不去。这种乱,并不是市场的繁荣,而是市场的畸形。这样的市场不能成为公平竞争的擂台,难以形成优胜劣汰的局面。事实上这种“小山头”的业界形态,拖累了整个产业,“死不了”、“长不大”,真是误国误民。

市场不靠谱,难道靠政府?

当然,不。

然而,政府要发挥自身的作用,协助企业做企业有局限的事。简单说,两件事,为产业中长期发展做顶层设计,考虑国家安全和国家利益。目前,国内基础软件企业大多仍为生存奔波,每天低头找钱,难得抬头看路,十几年还在原地打转的企业我们都看得见。最后说下国家安全和国家利益,这个层面对于企业来讲是有很大局限性的。作为企业家的理解是,国家需要安全。于是,国家被视为客户,安全被视为需求。这样解析一下就可以理解我的另一个观点,对于基础软件的自主可控、安全可靠的需求,是需要用户买单的,如果个人用户和一般中小企业用户暂时没有这个需求,他们当然不会为此买单,何况我们都知道安全可控和高效易用是负相关关系。那么,这个安全可控的需求就要国家来买单,否则企业不会真做。国家利益如果不符合企业利益,企业会如何抉择?当然,有一个特例,央企和国企。如果国家需要,如果符合国家利益,央企和国企的决策就可能从企业家思维切换到政治家思维。两弹一星,载人航天,玉兔蛟龙……没有什么不可能。中国很有钱,可以很任性。

没错,我们应该押注给这些国企央企,搞航天、搞雷达的总比卖茶叶和作保洁的靠谱些。并不是歧视半路出家临时起意的这些企业,但国产操作系统这条路长路漫漫,需要难以计量的资源投入和持之以恒的决心,现在整个产业远没到可以一蹴而就的阶段,以投机的心态进入终究会害人害己,更重要的是提前透支了用户对产业的信心和希望。目前整个国产基础软件产业资源过于分散,不利于整个产业的发展和科技创新,真心希望有实力的国企央企能够加大资源整合力度,将各地有志于国产基础软件产业振兴的团队收编,形成合力。

关于顶层设计,实非我辈所能企及。

国产操作系统无需“计划生育”,但还是要“优生优育”

(中国开源软件推进联盟 宋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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