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改变了一切吗?

我们已经错过很多创新,但在互联网上取得的成就却超过了所有人曾经的期待。

“摩尔定律”与“把人们通过某种媒介联结在一起”这样极其简单的想法相结合,使互联网迅速变得更好、更快、更有趣。不过,我们很难衡量互联网的生产力,但20年前——或者更短,我们还没有谷歌、浏览器、博客、FacebookTwitter,或者Craigslist等这样的创新产品,而所有这些现在正在为数百万人所使用。在这个我们最具革命性的领域,影响力最大的却是一些非专业人士——比如马克·扎克伯格(Facebook创始人)。这并非偶然。从这点来看,互联网与英国工业革命的早期非常相像。

与电的发明不同,互联网还未改变每个人的生活,但它已经改变了许多人的生活,且将会对下一代产生更为强大的影响力,尤其有利于那些求知若渴的人、愿意去应付那些由泛泛之交构成的超大关系网的人、愿意以极快速度吸收信息的人。

从经济的视角看,互联网一个有趣的事实是拥有如此之多的免费产品。在日常而典型的一天里,我可能写两条Twitter,阅读20个博客,追踪一些影评,浏览eBay,在YouTube上看些克劳伦斯·怀特的吉他演奏视频。这些都不花我一分钱,而我整个过程充满趣味和愉悦。

“生产”,这个我的经济学同事们世代使用的词汇,已经越来越接近人的精神世界,而非根植于生产第一线。可能一条Twitter看似没什么重要,但其价值深藏于精神维度之中。我们使用Twitter、Facebook、MySpace,以及其他的网络服务,在脑海中建立了关于故事、图像和感觉的复杂的综合体。网络的任何一个产物单个儿看上去并不重要,但是其混合物却具有丰富的乐趣、激情和悬念。而且,使用这些并不难——只需要购买一个网络连接设备,打开电脑,创设一些密码,你就可以开始了。

换句话说,新的“低垂的果实”更多是出现在我们的头脑和电脑中,而不是经济的创收部门。也许,“低垂的果实”尚在,它只是没有以传统的形式出现。你可以乐观地认为,互联网正在令我们快乐,还有益于个人成长;你也可能继续悲观,担心互联网很难促进经济发展,或是没法偿还我们的债务。创新并没有停止,它只是采取了新的形式,进入了我们未曾很好预测的领域——我们是基于对新的创新仍然延续过去的理解上,制定计划并维持已有机制的继续运转,然而,创新发展却出乎意料。

不可否认,互联网确实产生了一些收入:谷歌广告提升了广告的质量;《纽约时报》在自己的网站上销售广告;亚马逊则销售书籍;在eBay上进行二手货交易,令产品的利用率更高,销售新产品也更为便捷;你Facebook上的朋友可能可以帮你找到一个新工作;而企业可以通过网站链接签署平等协议。因此,互联网绝不可能与传统的经济活动方式完全切断联系。即便如此,相对于对我们生活和思想的塑造,互联网的收入构成相对式微。在智力和情感创新上,大部分的互联网空间是免费的,是一块丰富我们内心生活的广阔的画布。

互联网与19世纪和20世纪早期的科技有着天壤之别,互联网的好处,与我们对其开发利用的认知能力成正比。虽然互联网是公共产品,但你并不能自动因它受益——就像你可以从抽水马桶和沥青公路中获取的那样。学习如何使用互联网是一项更为专业的技能。

在之前的章节中,我指出了之所以GDP数据会过高估计经济增长的一些原因;现在,我们又看到GDP数据是怎样低估经济增长的。

互联网的大部分价值在个人层面上实现,而不会出现在生产力的统计数据上。比如,购买2美元的香蕉可以增加GDP,但是你没法计算出,我在网上冲浪获得了价值20美元的乐趣——这段时间产生的GDP不会超过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电费。虽然离开电脑会让乐趣变少,但使用互联网——而不是外出去买冰激凌或进行其他消费——反而可能会降低GDP的净值。

某个经济领域不产生高额利润没有什么本质上的错误,事实上,这反而有利于互联网从巨大的商业压力中解放出来。举例来说,你无需投入资金,就可以写篇博客或者读些文章。不过,这种获得的价值和创造的收益之间的落差,还是会有一些经济上的问题。

我们基于对收入增长或保持稳定的期待而借钱;我们基于对总体经济良好发展的期待,而形成对薪水的预期;我们的退休和储蓄计划,以及政府的养老和转移支付计划,也是据此而制定;我们对孩子们未来的期望,同样也是基于对未来经济状况的预测。所以,从根本上来说,我们基于集体共同拥有的历史记忆,预测科技进步会带来巨大的、可预测的利润增长。

但在互联网领域,这些推测被证明是错误或误导性的。收入密集型产业已经在持续减速,而技术进步最为巨大的领域却又还没创造出多少利润。比如,就是最近,在拥有5亿用户后,关于Facebook是否能赚很多钱的争论才结束。

互联网与以前的“低垂的果实”之间还有一个主要不同之处——就业。最主要的几个互联网企业,通过信息技术——而不是人工制造——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迹。

相比过去的科技突破,多数网络活动产生的工作机会和收入更少。20世纪早期,福特和通用汽车发展正盛时,创造了数百万的工作机会,并将底特律打造为美国最主要的城市之一;而今天,Facebook创造了许多偷窥的快感,但公司本身并未雇佣大量员工,对于帕罗奥图市(位于美国加州)的发展也帮助甚少。公司里的大部分工作是由软件和服务器自动执行的,需要人力的地方不多。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正在经历“失业型复苏”的一个原因,也是为什么失业如此集中在相对非技术工种中。如果你想在发展迅速的新经济领域,或者一些正在重新调试的传统经济领域获得一份工作,擅长信息技术是很有帮助的。但即便如此,这些工作岗位数量仍是不够的。

大量人口失业的同时,一些最尖端的公司却找不到他们需要的人才——我们正面临一个基本的技能错配,美国劳动力市场正迅速成长为分裂的两部分,一部分能跟得上科技发展的脚步,一部分则不能。

互联网创造的价值是千真万确的,我在这里予以赞美,而不是谴责。没有互联网革命,我们中的大部分人都将活得更糟,几乎没有人会变得更好。然而,整体的图景是:

●我们正享受更多乐趣,其中一些是从互联网得来。而且也获得了很多更便宜的乐趣。

●我们面临着利润不足的尴尬,因此无论是在个人、企业还是政府层面,偿还债务变得更难。这种形势意味着包括全球主权债务危机在内的金融困境将持续。

●当今的科技奇迹在创造新的工作岗位上作为不大。它们虽然带来了巨大的好处,但除IT专家外,没能让太多人重返职场。

互联网很好,但它仍然没法搭救经济中的创收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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